第1章机缘造化

“滚、滚、滚开!”

重山叠峦的一处狭小的峡谷处,山花的香气弥漫开来、

吸引了成群蝴蝶与蜜蜂。

独独峡谷一处坑洼之处,周遭草木枯竭,不见半点蝴蝶蜜蜂踪迹。

有恶臭弥漫开来。

只见坑洼上方处飘着一团白影,似是云雾氤氲开来一般。

“滚开啊!”

白雾之中有人影冲破束缚,直直朝着坑洼处飘了过去。

那人影飘在了坑洼处的最底部,却忽地停住了身影。

一具泛着森森白骨,被蚂蚁蛆虫啃食的没了完整的样貌,眼前骸骨透着幽幽森冷的寒光。

那一袭浅橘色绣着白梅的衣衫虽满是残污,却也昭示着这是一具女尸。

那团白影忽地抬手掩面,泪水在虚空中弥漫至消散。

那是她的身体啊。

她每一日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虫蚁啃食,她竭力想要驱散,终是没有半点用处。

她只能无力的痛哭。

直至那骸骨上再无一丝血迹,不知何时,那浅橘色的衣衫也被腐朽。

她一日日看着那具森森白骨,早已变得麻木,她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为何自己会在此处。

直至那一日,山里来了一位少年。

少年一身军戎带着侍卫来到此地,瞧见那具骸骨。

他怔愣了半刻,同身后的侍卫道:“好生安葬了吧。”

“侯爷,咱们又不知晓她的姓名。”小厮有些为难,侯爷既然吩咐了好生安葬,那自是马虎不得,可这牌位又如何立?

少年眉头深锁,幽暗的眸子里宛如一滩死水。

“穆夫人。”

他声音淡漠凉薄,瞧不出任何端倪。

可随从的侍卫却早已呆住,正欲追问,可见侯爷不肯多说,只得应下差事。

少年带着侍卫离开,她木愣愣地看着那具骸骨,又看向那少年离去的背影。

她早已不知,自己是谁,亦不知那具骸骨是自己。

“原来,你姓穆啊,真好,连你都有名字了,我却不记得了。”

那团白影漂浮在骸骨上方,说完这句,身形一点一点消散了开来。

她合上眸子,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。

元安三十六年,冬。

承恩伯府二房正院的廊下有一少女侧靠着廊柱,沉沉睡了过去。

不知为何,眼角缓缓漫出一滴又一滴的泪珠。

一旁的丫鬟慌了神,轻推了两下少女,“四小姐?四小姐?”

少女茫然睁开双眸,入目是熟悉的面孔。

这是红枣?

“红枣?”

“四小姐,可是睡梦魇了?”

红枣眼中多了几分担忧,取出帕子为少女擦拭了双颊上的泪珠。

一阵剧痛撕扯,她痛地抬手重重拍打着头部。

红枣更慌了,急忙伸手去拦,“四小姐,你怎么了?你可莫要吓奴婢啊!”

声音透着几分哽咽。

伴随着撕扯的剧痛逐渐消失,叶景昭这才缓缓停下。

她茫然望了一眼周遭的环境。

红枣忙道:“四小姐,咱们才从嵩县回来月余,今日是按着往日例行,下了学塾来给二夫人请安。”

叶景昭眼底的困惑随着红枣的声音一点一点消散。

她仿佛做了一场长长的梦。

她还是承恩伯府三房的嫡小姐,不是那具被丢弃在荒山的森森白骨。

天空阴云密布,料峭的寒风凛冽,雪花随着寒风飘落在叶景昭的衣衫上。

她想起来了,今日被二伯母拦在外头挨冻的原因。

是因着那桩婚事。

那桩让二伯母焦心的婚事。

她推不掉,更不能推,可她更不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,用婚事换一个不忘故交的好名声。

这才想起了远在嵩县的三房一家。

叶景昭的厄运,便是从此时开始的。

父母不肯应下亲事,二伯母就百般刁难,以至于最后让父亲丢了性命。

叶景昭的心宛如被人用刀刮了一下又一下,她有些窒息地捂住了胸口,大口喘着气。

这时,二伯母身边的嬷嬷来了,将她请了进去。

她盯着正屋的房门,眼底是浓浓恨意。

待房门被开启,她垂下眼睑,压下眼底浓烈恨意,再抬眸时,眼底是一片清澈。

“二伯母、三姐姐。”

她缓缓跪下,微微垂首,避开堂屋内众人视线。

她紧咬着牙关,不去看一旁的三姐姐。

跪了半晌,上头没有一点动静。

她心底翻着骇浪,只能垂眸压下眼底那浓烈的恨意。

仿佛不去看坐上的两人,那被虫蚁啃噬的剧痛与悲惨,仿佛就能从她心底移开一般。

“四姑娘如今心气高,怕是一心要攀高枝。”

她未曾抬头,颤颤巍巍一副受惊模样,慌忙跪俯道:“二伯母,侄女不敢。”

“呵。”

二伯母江氏扬声冷嗤。

她没有辩驳,只垂首跪俯在地。

她想起前世也是这般,她惶惶恐恐同二伯母解释,可到头来,江氏的怒火并未平息,只是这一次,她并未多做解释。

她倒是想要瞧瞧,江氏心底,可会还如同前世那般。

江氏蹙眉不悦,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,直直就朝着跪在地上的少女的额头砸了过去。

一旁的三小姐从怀中取出帕子,似是没有瞧见一般,垂眸掩在唇角,眼底满是轻蔑与嘲讽。

叶景昭心中冷笑。

江氏到底还是出手了。

无论她解释与否,江氏心底打定了主意,要让她在二房难堪。

自是不肯放过自己。

方才江氏端起茶盏时,她心底便打起了精神,微微侧身,并未抬头,便躲过那盛着热茶的茶盏。

江氏大怒,一掌重重砸在桌上,“混账东西……”

还未等江氏说完,叶景昭端直身体跪好,望向二伯母江氏,说道:“二伯母,不是我不肯受罚,实在是担心,若是我受了伤,明日去学塾念书,若是叫旁人传到了穆府,恐让穆大夫人同二伯母起了嫌隙,反倒累了二伯母的名声。”

她又道:“到底如今,我也算是穆大夫人未来的儿媳不是?”

她微扬唇角,眼底藏着一抹嘲讽。

这桩婚事,既然推不得,那索性暂且应下。

到底也须得为她带来些好处,才算不枉两次担上助他的情分。

江氏微怔,回过神来,心知这丫头是答应下亲事了,索性也不想同她计较方才的事情,左右暂且能给肃穆侯府一个准信。

江氏摆手,示意她退下。

红枣上前,扶起四小姐,这才躬身告退。

叶景昭才迈出门槛,就听见里头传来三姐姐那刺骨的笑意。

“母亲,何必同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计较,没得叫咱们失了身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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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勺 · 作家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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